媽咪 I Love you

── 李有權校長么女  司季敖 ──

 

您 是堅強的媽媽,從爸爸過世後,您像母雞般的保護著我們,今天雖然我們都巳年過六十,但在您面前我們仍是孩子,您依舊會囑咐個不停,從吃飯、穿衣、看電視、打電腦、氣溫、一直到選舉⋯⋯。有時也會覺得媽您操心的太多,怎知這表示您還有體力分心關注在我們身上。您生病住院以來,我始終覺得以您的毅力一定能戰勝病魔,可是,當我看到您心跳減緩,最後成一直線時,我才驚覺無助地,媽,真的您要離開我們了,我十分遑恐,我不能接受從今以後再也看不到您,摸不到您,不能在您跟前撒嬌,不能讓您分享我工作中的榮耀,更沒法聽您告訴我做人做事的哲學,我要把您喚回來,我要機器継續跳動,我要您継續嘮叨我,我要繼續在line上和您見面。可是怎麼的呼喚都無法留住您,您回到主的懷抱。您是累了呢?還是您看到我們兄弟姊妹四人成家後,您的孫輩也都個個傑出?您放心地想休息了?可是您沒預警地告訴我們,您要徹底的休息了,您也沒告訴我們,今後我們處世為人的秘笈?我們一向依賴您,至少您也要把您的「葵花寶典」留下。

媽,從小我就愛撒嬌,最喜歡窩在您懷裡,聞您獨特的香味,長大後也喜歡抱著您跟您說「 媽咪 I Love you 」。 媽,我還喜歡,看您畫眉,看您梳著您所謂是帽子的假髮,只三兩下那頂假髮就順服在您巧手下。不論是上醫院看病、不論是參觀書畫展、或是到陽光公園曬太陽,您在出門前,衣服一定燙的平整,顏色搭配和諧,尤其喜歡搭配上圍巾,不論是絲質、或是棉質,或是毛質,都有畫龍點睛的效果。您對色感尤其敏銳,常告訴我:「服裝的風格和特徵,往往首先是通過色彩的視覺幻想造成的,合理而和諧的色彩組合,常常能帶來神奇的視覺效果,令人耳目一新。」您的搭配原則是,一身搭配的色彩不超過三種顏色,一身搭配都要有一個主題。掌握三個重點:同類色搭配、類比色搭配、對比色搭配。所以您的圍巾雖不多,卻能在不同服飾上顯出不同特色,這是我還無法學習到的,您怎麼能沒教會我就走了?這不是您一向做事的態度啊!

您常說衣服鞋子不須名牌但要乾淨整潔。所以您的鞋子總是擦的ㄅㄛ兒 亮ㄅㄛ兒亮的。您最不喜歡鞋後跟踩塌,常常舉大元山食堂的劉師傅,踩著鞋後跟的邋遢像,要我們引以為誡。我最記得民國七十六年姐姐到日本京都大學做研究,而您剛退休,您到日本一個月回來後,不再像您之前對日本的厭憎,因為您在輔仁大學讀書時,北平城堣擖趕迨l橫行,目睹大學寄宿生,常在深更半夜被一車車武裝的日本兵抓走,即使是大白天也常有同學被抓走,或無故地人間蒸發。而那次從日本回來,改觀了您過去對日本咬牙切齒的憤恨,您就舉了其中在日本任何公眾場所,只要脫鞋入內,必把鞋子鞋頭朝外整齊地排列,您不會因固執而憤憎,這就一如您的名諱「有權」,權變地體現您的性格和智慧,不固執地對值得可學習處, 不因過往的印象而一概否定。您自命字曰「執中」,更見您的切實踐履。

記得小時在大元山上,您要帶我到羅東玩,蹦蹦車快來了,您還在燙我的小黃裙和襯衫,當時我急得不得了,生怕車子走了不等人,還好大元山的家長們,人情味十足,總會等我們上車。上了車大家都說:「 小娃娃(我的乳名)好可愛 」,我高興的頭上似乎都在冒泡。所以現在我也學習您,出門前一定要擦淨鞋子和熨平衣服。

我永遠記得當憲章走時,您對我的支持和鼓勵,您要我生活中的每一天,都要像面對生命的最後一天去對待,人生才會更精彩。您告訴我:「人生的道路總不會是平坦的,就如一條浩蕩的長江大河,有時流到一瀉千里的無際平原,有時流到崇山峻嶺、絕壁斷崖的逼狹境界。當你走到坦蕩平原,順利地輕易向前走,走到崎嶇險路,全靠堅強的毅力,夙興夜寐,不懈的精神才能邁過。越是險境,越能感受冒險後成果的甜美,人生的試煉都是在造就我們。」「別人可以給你做一雙超級好穿的鞋子,但路必須自己走」。您給了我勇氣,才能使我在美國考上公務員。赴美工作後,常常學您的為人處事,尤其鐫刻在心底您的告誡:「成與敗常在一念之間,一念的產生,往往關係一生的禍福。光明的人生路只有一條,那就是做明確的抉擇。處一種逆境,遇一種危難,更應安之若素。人生或許是一條大道,也許是一條小徑,刀在石上磨,人在事中煉,這種磨煉需要超大的忍耐、毅力、修養、膽魄和氣量。」您不因多做多錯而不做,事事為人著想,尤其是對小朋友更是充滿了愛心,小時候還會因此而吃醋生氣,覺得媽媽不愛我只愛別的小朋友。

近一兩年,您時時要我「口吐蓮花」,而我戲應您「玫瑰芬芳,我要口吐玫瑰」,而您答以「玫瑰雖美,卻多刺傷人」。您告訴我:「蓮比菊花多了份高潔的氣質,而無梅花的孤傲,不似桃花的妖豔,更沒有梨花的嬌柔,容濁又容清。長在淤泥之中,卻不為淤泥所染,自古就作為美好、高潔的象徵,人們更賦予了它高尚、正直、廉潔君子之風的含義。」您也引《離騷》:「制芰荷以為衣兮,集芙蓉以為裳」,用荷葉作上衣,以木芙蓉作下裳的外在修飾,來象徵內在的修養,用以表達自己的高潔。更進一步舉唐詩人白居易的〈感白蓮花〉:「白白芙蓉花,本生吳江贏。不與紅者雜,色類自區分。」也是繼承此文學傳統,以白蓮花的遺世獨立來喻自己的高潔人格。媽,您雅好文學,原來您要我「口吐蓮花」竟有如此深的含意。我也永遠會記得您的處世哲學「你把周圍的人看作魔鬼,你就生活在地獄;你把周圍的人看作天使,你就生活在天堂。」媽,因為您給我的告誡,因為您給我的榜樣,我才能在 Department of Children and Family Services 打破紀錄得到二次最佳服務獎,媽,謝謝您。抬頭遙望夜空,此時的夜空讓我看到了一絲曙光,一絲希望,那希望不是別的,是我對媽媽無窮無盡的愛!

李有權校長抱著ㄠ女司季敖準備搭乘蹦車下山到羅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