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父母念,今日應自思

 

最早的母親節起源於古希臘,在這一天向希臘眾神之母Rhea致敬。到了十七世紀的英國,教會將之改為表達對耶穌之母瑪麗亞的崇敬,訂四旬齋的第四個星期日為「Mothering Sunday」。而美國Anna Jarvis發起提出設立一個紀念日來紀念默默奉獻的母親們,同時也以其母親生前最愛的康乃馨為母親節的象徵。康乃馨花瓣不會垂下,從花心緊緊擁抱它們直到枯死,就像母親把孩子摟進心坎裡,表現母愛的永遠。之後美國國會確定將每年5月的第二個星期日作為法定的母親節,這是一個為感謝母親而慶祝的節日,世界各地母親節的日期有所不同。其實母親節最大的意義是希望人們不要忘了表達對母親的養育之恩,台灣的母親節源自於美國的母親節5月的第二個星期日。

生命是一種奇蹟,在茫茫宇宙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,但卻是父母給我們最寶貴的財富。又到母親節了,這是子女向母親祝願的日子,普天下的兒女都在為他們的母親送上最美的禮物和祝福。Anna Jarvis用單數的「Mother’s Day」,而不是複數的『Mothers’ Day』那是強調頌揚自己的母親。母親離開我們已四年有餘,今日的母親節,我只能虔誠的祈求天主:「請讓時光倒流吧!」讓我回到過去有您在的母親節。

在母親節前夕重讀白居易〈燕詩示劉叟〉的這首五言律詩,此詩透過雙燕辛勞的築巢、孵卵、哺雛、教飛等撫育幼燕的過程,體會父母的養育之恩,令我百感交集。


樑上有雙燕,翩翩雄與雌。
銜泥兩椽間,一巢生四兒。
四兒日夜長,索食聲孜孜。
青蟲不易捕,黃口無飽期。
觜爪雖欲敝,心力不知疲。
須臾十來往,猶恐巢中飢。
辛勤三十日,母瘦雛漸肥。
喃喃教言語,一一刷毛衣。
一旦羽翼成,引上庭樹枝。
舉翅不回顧,隨風四散飛。
雌雄空中鳴,聲盡呼不歸。
卻入空巢里,啁啾終夜悲。
燕燕爾勿悲,爾當返自思。
思爾為雛日,高飛背母時。
當時父母念,今日爾應知。

述說在一戶人家的樑上,有一雄一雌兩隻燕子,翩翩飛舞著。口銜著泥,在兩椽之間築了個鳥巢,生了四隻小燕。這四隻小燕,一天一天長大,片刻不停的叫著,不斷的向父母乞食,好像永遠吃不飽似的。聽到小燕「索食聲孜孜」,雖然「青蟲不易捕」,但為了孩子們能吃得飽,父母為了捕蟲,爪和嘴都快破了,仍「心力不知疲」的不怕艱難危險,四出尋找食物。辛苦的三十天哺育期裡,「母瘦雛漸肥」小燕一天比一天肥壯,母燕卻因操勞過度而漸漸消瘦。儘管如此,母燕卻不願多休息,還是不辭勞苦地喃喃教小燕言語,並一個接一個的幫它們刷羽毛,以便小燕早日長出健康豐壯的羽翼,迎接未來。那種對子女無限愛憐的心、輕巧的動作,讀之令我動容,那不就是母親在世時對我們四個子女的呵護。

終於有一天,小燕的羽毛和翅膀全長齊了,可以飛了,便帶領著它們飛上庭院的樹枝上。想不到的是,小燕們一得到自由,便馬上舉起了翅膀,頭也不回地隨風四散飛走了,儘管父母邊追邊呼叫,「聲盡呼不歸」叫到嗓子都啞了,還是叫不回小燕們。最後只好無奈的飛回空空的鳥巢裡,一整夜傷心地悲鳴個不停。赤裸裸地表達了父母在受到離棄時的驚慌、焦慮與絕望。它們對子女的愛越深,所受的傷害也越深。白居易在詩的最後,借雙燕的遭遇而諷勸那些不顧父母痛苦而獨自遠走高飛的人們「老燕啊,切莫悲嘆,應當反思年幼時是不是也曾那樣高飛拋棄父母,殘忍的傷害了最疼愛自己的父母。你們父母當時是什麽感覺,現在應該體驗到了吧﹖」讓人反思當初是不是也這麼對待自己的父母﹖強調了想要子女對自己盡孝,自己就應先帶頭對父母盡孝。雖然我們兄弟姊妹四人,不會「聲盡呼不歸」,但母親在世時,我們因工作和前途而失去許多和您相聚的日子,回過頭看過去自己所做的那些決定,王國維《人間詞話》:「人生過處唯存悔,知識增時只益疑。」今日最痛苦的事是「我本可以…」,覺得自己有很多應做而未做的事,做了不該做的事,感到後悔。甚至為了當初所犯的這個「錯誤」想要懲罰此刻的自己。但世界上有千萬種藥,就是沒有後悔的藥。

聽到好友傳來湯潮〈媽媽我想你〉此曲,聽後更潸然淚下。


湯潮〈媽媽我想你〉
我第一次睜開眼睛□看見的是你
我第一次哭泣□為我擦乾的是你
我第一次跌倒時□攙扶的是你
我第一次喊媽媽呀□最開心的是你
我第一次離開家□送我的是你
我第一次有成績□最激動的是你
我第一次絕望時□呼喚的是你
我第一次懂事時□誇獎的是你
媽媽呀□媽媽呀□我想你
沒有你的夜裡我好孤寂
我時常時常把你惦記
去往天堂的路是否太擁擠
媽媽累了□你就好好休息
媽媽呀□媽媽呀□我想你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媽媽□你要照顧自己
媽媽呀□媽媽呀□我想你
是你讓我鼓起了勇氣
我們約好了吧□約好了吧□來世在這裡團聚
我們約好了嗎□約好了嗎□媽媽我在這裡等你

屈原列傳:「夫天者,人之始也;父母者,人之本也。」中國人尊崇父母的方式就是「尊親」,《孟子•萬章上》:「孝子之至,莫大乎尊親。」而《聖經•箴言》:「你要使父母歡喜,使生你的快樂。」﹙23章25節﹚則是強調「娛親」,人子要趁父母健在的時候,趕緊把握住機會,使他們歡喜、快樂。昨天已經過去,明天我們還未知,生命中屬於我們盡孝的時間,那就是「今天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