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姑──李有權校長

── 李有權校長的鄉姪女  李福臻──


 


我姑與我緊緊地握著手

接到仲敖妹從Line傳來消息,我真是傷心極了,我失去了一位我最敬愛也非常愛我的鄉長。我徹夜難眠,往事一幕一幕,不斷地浮現在眼前……。

我有三位姑姑,都未曾謀面,與家鄉親人連絡上,已見不著姑姑的面。倒是仲敖妹彌補了我的缺憾,找到了我這個「姊」,讓我有個姑姑──李有權校長。

仲敖妹很親近的師姊柯淑齡教授是我四十年的好朋友,我與她所學不同,但因為剛開始教書時即已認識,而且後來因緣際會,我在她系上教通識課,也常參加她系上的活動,諸如研討會、校友會、她老師的壽宴……等,是個名副其實的系友。也由於柯教授的緣故,仲敖妹以為我也是她的師姊,有一次打算推薦我去評選作文,才知我非她同行。之後,我與仲敖妹不知不覺熟悉起來,曾經閒聊說起,我倆先祖都是從山東蓬萊移居東北。仲敖妹說,她母親認為我們兩家一定有親戚關係,還命她去查家譜。

一日,柯教授興沖沖地告訴我,因為仲敖妹的母親北上,請我們去她家餐敘,她要介紹我這個「小」同鄉。我們當然欣喜赴宴,先是見鄉長衣著素雅,和藹可親。等說起話來,聲宏氣足,帶著北平口音,字正腔圓。我心想,這一定是因為她畢業於北平輔仁大學,長久居住在北平的原故。這種北方口音讓我感覺十分親切。我們一面大聲交談,一面還要用筆談。這難不倒我,因為先父晚年也重聽,舍弟跟父親講話,都得我在中間重說一遍。鄉長跟我好像失散重聚的親人,歡欣的暢談許多家鄉的種種事物,而有很多是我從父母口中聽過的。環顧室內的佈置,是仲敖妹的設計,白色主調,多彩的用品在其中點綴著,明朗而生動,尤其牆上掛的幾幅鄉長的國畫大作,具專業以上的水準,比我畫得還好。鄉長學畫時間並不長,可見天分極高,用色典雅。因為書法根基深厚,所以筆墨精到,氣韻生動。那天仲敖做了很多菜,大塊朵頤之後,又去欣賞陳大哥營造的已盛開的花園,並與鄉長合影了幾張美麗的照片。真是一次愉快而美好的懇親會。

我與鄉長極為投緣,想法出奇的接近,除了愛好書法、繪畫以外,還喜歡縫補,別岀心裁,改變設計。甚至我們連對政治的立場都絕對的一致。我最能認同的是鄉長忠黨愛國的情操,及其對黨國殷切的期望。鄉長對晚輩的體恤更讓我感動,她愛屋及烏,仲敖妹是當然的「傳令員」,常常傳來愛的關懷,諸如:「颱風天,山上停水、停電,下山來住」、「陽明山下雪了,下山來避寒」的訊息。鄉長視我如子姪,而我心中對她似乎早也有「我姑」的親切感,仲敖妹更是開口閉口的叫我「姊」。我老是有與鄉長合開畫展的想法,連畫展名稱都取好了,如:「李氏二人展」、「李氏姑姪聯展」、「有權•福臻聯展」,但還沒徵得鄉長同意。有一次,在仲敖妹家,吃著陳大哥做的「健康南瓜餅」,向鄉長報告「我與大學同班同學將有個聯展」,鄉長立刻表示屆時要參觀,並要仲敖妹記下時間,囑付不可忘記。待我寄上請柬,仲敖妹來電說,鄉長垂詢贈送祝賀盆花事宜。我以「會場不接受」為由,再三婉謝。但鄉長親自督促其愛孫探聽,並得主辦單位同意,訂妥蘭花盆栽,親撰「藝臻化境,彩筆生輝」賀辭,送至展場。隆情盛意,畢生難忘。本當敬陪鄉長,親自導覽,只是氣候不順,恐鄉長外出受風寒,遲遲不能。忽然仲敖妹Line傳來陪同看畫展的照片,才知已趁天氣突然放晴,臨時決定成行。據仲敖妹轉述,鄉長仔細觀賞,發現有一位礁溪國小的傑出校友──周澄的作品在其中,非常高興。我將此事告訴周澄同學。周澄在電話婸﹛A他唸礁溪國小時,雖不是李校長任內,但李校長能知有他這個校友,覺得很感動,也很榮幸。仲敖說,當天鄉長興緻特好,看完畫展,還帶領兒孫作淡水半日遊。我真慚愧,也很遺憾沒能陪同。
  本就決定在年初一向鄉長拜年,鄉長也說「回娘家過年」。只是因為過年,仲敖妹家人全回來團聚,賀客更多,為了有更多的時間與鄉長多聊聊,於是「勉強」(這是仲敖妹與柯教授商量決定的)同意「拜晚年」之議。孰料春節期間,鄉長感冒、發燒,轉為肺炎住院。我心急如焚,想去探望,然鄉長已住進加護病房。

想起鄉長對我的關愛,回憶著鄉長的音容,她說「吃『榛子』,不必用筴子去夾,一手抓一把,兩手一拍,榛殼就脫落了」;仲敖妹說,鄉長常拿著我送的按摩棒就想起我;我送木耳,仲敖妹說,鄉長喜歡木耳,連包餃子都說加點木耳餡好。鄉長就是這麼予人歡喜。望著準備拜年時給鄉長的禮物:家鄉寄來的「木耳」、「核桃」、「枸杞」、「黑龍江大米」,還有一個過年給長輩的紅包──我要給我自己找到的「我姑──李有權校長」的,不覺潸然淚下。